這週跟一支很強的足球隊比賽,結果 18:1 大敗。
比分其實不用多說,看就知道差距在哪。但我們還是進了一球,很高興那一球是兒子踢進的。
賽後我問他:「他們真的很有紀律耶,你不覺得嗎?個人技巧也都練得很厲害,有大開眼界嗎?」
他不假思索地說:「我不覺得他們特別厲害。」
我有點意外,就順著問:「所以如果 1 對 1,你能贏嗎?」
他回了一句我完全沒預期的話。
「足球本來就不是在比 1 對 1。」
接著又補了一句。
「他們的技巧,是剛好可以在他們設定好的戰術下發揮。」
我聽完沉默了一下。
他說:「我有一些技巧,但隊友沒辦法一起打出我想要的戰術,所以單純比個人強弱,其實沒什麼意義。」
他看這場比賽的角度,跟我不一樣。我在想誰比較強,他在想整個系統怎麼運作。
我又問他:「那你不覺得把足球練到無人能敵很重要嗎?」
他說:「不重要吧,只要能上場比賽就好。」
然後他講了一句,我覺得很有他風格的話。
「剛剛好的練習,在比賽時用得到就好。」
語氣很平靜,沒有抱怨,也不像自大。我本來是想藉著這次的大敗激勵他的,結果好像反而被他上了一課。
我想到他下圍棋,好像也是一樣的態度。他要的不是把對方殺到無路可走,而是整盤棋能不能照他理解的方向走。
以前我可能會想,這樣是不是對自己要求不夠?會不會太保守?但這段對話之後,我比較傾向覺得,他只是很清楚,什麼事情值得用力,什麼事情不用。
有些孩子是一路燃燒往前衝,有些孩子是先想清楚,再決定什麼時候出手。他比較像後者。在球場上,他不是那種一直外放的人。平常很冷靜、很安靜,但在對的時候,會突然亮一下。
這不代表他沒有情緒。他進球會很開心,下圍棋也會想殺大龍,跟隊友踢出好球時,也會揮拳、會怒吼。
18:1 的比分很難看,但我反而覺得,這場比賽對他來說應該是清楚的。他知道自己在場上是怎麼一回事,也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樣的足球。
我其實有點期待,那種冷靜之中,突然出現的一次光之 play。
不會常常有,但一出現,我大概會記得很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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