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想聽個音樂,也要當管理者
台北店家結帳櫃檯的讀卡機與支付貼牌,MAm ROFOW 022 攝,取自 Wikimedia Commons,已裁切及排字改作封面圖|MAm ROFOW 022 出處|MAm ROFOW 022・CC0

NOT ENOUGH ・ 不只是設計

只是想聽個音樂,也要當管理者

電子支付、藍牙耳機都讓事情變快,也多出一堆微小判斷。便利從來不是免費的。

文 KIDULT 2 MIN REA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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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明沒做什麼高強度的事,腦袋卻一直很累。

最近常常有這種感覺。工作量沒有特別多,累人的是一整天不斷冒出來的微小判斷。要不要現在回訊息?這件事重要嗎?下一步怎麼做?是不是還有什麼漏掉?

這些問題單獨看都很小。可是在現代生活中,它們出現得太頻繁,而且幾乎不會停,注意力就這樣被慢慢磨掉。

像電子支付。付錢確實變快了,腦袋卻常常要多想一輪。這家能不能用 Apple Pay?Line Pay 有沒有回饋?要不要換卡比較划算?

或是無線藍牙耳機。少了線材,卻多了充電、電量、連線、找不到其中一邊、連錯裝置這些管理工作。只是想聽個音樂,卻必須同時當使用者和管理者。

這背後的概念叫「認知負荷」,指的是人在思考、判斷、選擇、記憶時所消耗的心理資源。它有限,也看不見,一旦用完,注意力和專注力就撐不住了。

這個概念也不是最近才出現的。它原本是一套教育心理學理論,通常會追到 John Sweller 1988 年的論文,用來解釋人是怎麼學習、理解、消化資訊的。核心想法很簡單,人的工作記憶容量有限。學習或思考的時候,如果被太多不必要的資訊、流程或干擾佔據,效果就會明顯變差。腦袋太滿,就很難再吸收新資訊。

放到現在,這件事反而更關鍵。AI 讓取得資訊變得極度容易,整理、比較、建議,一秒就可以給你。可是理解、判斷、取捨,最後還是要自己完成。選項越多、建議越多,AI 有時候反而多加了一層認知負荷。我想這也是為什麼現在常常會覺得,工具越來越聰明,自己卻越來越難專注。

科技本身沒有不好。便利從來不是免費的,它只是把原本看不見的流程,轉成需要人腦處理的判斷和維護。

電子支付省下來的,是掏錢找零那幾秒。多出來的,是每次結帳前的比較。時間算是賺到了,可是那幾秒原本不用動腦,現在要。我覺得這也是為什麼,這種累很難跟別人解釋。

所以比起時間和效率,我覺得更需要管理的,是心理的認知資源本身。

我能做的都很小。固定選擇,不要每次都重新比較。少用幾個工具,不追最新。能自動的就自動,能不設定的,就少一個設定。

有意識地找時間,從這些注意力地獄裡抽離一下,幫自己保留思考與生活的餘裕。幫大腦留下空間,才能在必要的時候維持清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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