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工具溝通很累,是因為前台後台綁在一起
封面插圖由本機模型生成(孔版雙色風格)圖|misterkidult

NOT ENOUGH ・ 不只是設計

跟工具溝通很累,是因為前台後台綁在一起

使用者體驗和機械化的動作,其實應該是要拆開來的。

文 KIDULT 4 MIN REA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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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 每回我一段話,裡面混著兩種東西。

一種是我需要知道的。事情做好了沒、做到哪、有沒有哪件事要我決定。另一種是它做了哪些動作。改了哪個檔案、跑了哪個指令、查了哪份資料、紀錄寫在哪裡。兩種東西寫在同一段裡,一句講結果,下一句接一串檔案路徑,再下一句又回頭問我要不要繼續。

這樣的回覆我讀了很久。過去一段時間,我一直是邊做邊調整它運作的機制,哪裡不順就改一條規則,改完再看它怎麼回。自己每天在用,那些路徑和指令大概看得懂,也就沒覺得哪裡不對。

等到我想把這套東西介紹給別人,卡住了。對方看到的是一整段夾著專有名詞的文字,要先猜哪一句是講給他聽的,哪一句是機器在記帳。

那時候我想介紹的對象,是對 AI 還很不熟的人。

回頭看,原來我一直混淆了一件事。使用者體驗和機械化的動作,其實應該是要拆開來的。

這在網頁設計裡是老常識。寫網頁的時候,前端只顧使用者看得到的地方,按鈕上寫什麼、流程走幾步、出錯時畫面說什麼。後端是使用者不需要了解的細節,資料存在哪、伺服器怎麼處理、每一筆操作留下的紀錄。做設計的人每天都在畫這條線,哪些東西放到使用者面前,哪些留在後面。一個購物網站的結帳頁,不會把資料庫的欄位名稱印給客人看。

跟 AI 一起工作的介面沒有這條線。它只有一個對話框,前端和後端綁在一起,從同一個出口跟你講話。每讀一則回覆,我都要自己動手分一次,哪句是給我的,哪句可以跳過。回覆一多,累的就是這個分的動作。

直覺的解法是學網站,把後端藏起來,只讓它講人話。

這個方向我想過,但硬要藏起來也不對。藏起來之後,畫面是乾淨了,出錯的時候反而抓不到問題出在哪裡。它說「做好了」,我看不到它做了哪些動作,也就沒辦法判斷是它理解錯了、動作做錯了,還是兩個都對、只是結果跟我想的不一樣。

網站其實也不會藏到底。結帳失敗的時候,畫面上寫的是「付款沒有成功,請再試一次」,一句客人看得懂的話。很多網站會在旁邊附一組訂單編號或錯誤代碼,客人看不懂沒關係,打給客服時念出來,客服就能拿這組號碼去後台翻當時的紀錄。客人不用懂那組號碼,它是留給後面查的人用的。

所以我想到一個方法,請它在每次回答時都拆成兩個層面。上面寫使用者需要知道的事情,下面寫機械化動作做了什麼,中間用一條線隔開。兩區放在同一則回覆裡,平常只讀上面,要查的時候往下看就在那裡。

上面那區有幾條規矩。它內部用的詞,一律換成「這對我來說是什麼、我會看到什麼」。技術名稱只在要我照著操作的時候留,放進括號裡。查資料的過程不貼,換成一行資料來源。這跟寫網頁上的介面文字是同一件事,按鈕上不寫程式裡的函式名稱,寫使用者按下去會發生什麼。

下面那區只放記帳。資料從哪裡來、改了哪個檔案、留下了哪些紀錄。要我判斷的事不放這裡,放在這裡,就等於又藏起來了。

拆得對不對,我用一個很簡單的方法檢查。把下面那區整塊刪掉,上面那區還讀得懂,該我做的事一件不少,就算過關。如果刪掉之後我看不懂它在講什麼,代表有該翻成人話的東西掉到後面去了。

拆開之後,差最多的是出錯的時候。

發現它哪裡做錯了,我可以直接在對話裡請它去翻當時做了哪些機械化動作,從兩個方向找答案。

真的這樣用下來,找出該改什麼,大多不用我出手。AI 從系統層很容易找出應該要做什麼修改,哪個檔案要動、哪條規則要補,它翻一翻當時的紀錄就講得出來。

可是它做那些修改,對使用層會有什麼影響,我卻看不出來。改完之後,下一次回覆會變成什麼樣子,原本會停下來問我的地方,還會不會問。它的說明停在系統層,從系統層翻到使用層這一步,只能靠我自己猜。這個層次才是問題所在。

所以上面那區要多寫一件事。它提出一個修改,下面那區記它要動哪個檔案、補哪條規則,上面那區寫改完之後我會看到什麼不一樣。我讀上面,判斷這個修改要不要做;真的要查,再往下看它動了哪裡。兩個方向對著看,整個調整的過程也順暢很多。

這套方法沒有什麼新東西。前端和後端分開,是寫網頁的人一直在做的事。網站的後端有工程師在看,使用者碰不到也沒關係。跟工具一起工作的時候,看前端的是我,要去查後端的也是我,所以後端不能藏,只能放到下面。

現在每則回覆,我都先讀上面那區。下面那區大部分時候不會去看,要查的時候,往下捲就找得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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