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熱血系列的國夫君,40 年沒換臉的遊戲角色
機器早就畫得出漂亮的臉。2016 年的重製版把點陣整個重畫,動作跟表情都多了,畫出來還是那張方臉。那張臉粗糙,當年是沒辦法,現在是選的。
文 KIDULT 5 MIN READ
有一個遊戲角色,不管出過多少次重製版,臉都長一樣。
他叫做「國夫君」(Kunio-kun),是一個用方塊拼出來的方頭娃娃,玩過的人一眼就認得出來是他。1986 年先出現在日本的街機上,1987 年搬上紅白機,是熱血高中的不良番長,打架、躲避球、運動會樣樣來。今年他滿 40 歲,官方做了一個週年入口網站,把這些年的作品一字排開。

紅白機的效能比不上街機。日本遊戲新聞網站電撃オンライン 2011 年的一篇報導寫到,開發團隊為了克服這一點,想出了兩頭身的角色,也就是頭跟身體差不多一樣長。這樣做有兩個好處,臉可以畫得大,表情比較好出來;動作可以簡化,圖也可以重複使用。畫面就那麼幾個像素,要在裡面放進一張看得出表情的臉,方頭是他們找到的辦法,也是技術逼出來的妥協。

這些年他跟著換過很多台主機,出了很多重製版。2016 年任天堂掌上遊戲機 3DS 上的《熱血物語SP》,重製的是 1989 年紅白機上的《熱血物語》。這一版點陣圖整個重畫,動作跟表情的張數多了很多,乍看之下還是跟紅白機版一樣。

機器早就畫得出漂亮的臉,他們重畫了一次,畫出來還是那張方臉。
網站上還有一筆資料,講的是 3DS 的某一版。開發團隊本來想趁機把那張老舊的方臉修漂亮一點,這個提案被官方擋了下來,要求保持原樣。日文原文是「手を加えるも NG が出た」,想動手,卻被打回票。
一般人會覺得,維持點陣造型大概是為了懷舊。但如果只是懷舊,把它畫精緻一點、保留那個感覺就好了,這裡的反應卻是不准動。當年「畫成這樣」是不得已,現在「維持這樣」卻變成一道命令。
國夫君其實有現代化的版本。2019 年的外傳《熱血硬派國夫君外傳 熱血少女》(River City Girls),由美國的遊戲公司 WayForward 開發,請插畫家 Priscilla Hamby 把角色重新設計成現代漫畫風,五官清楚、線條漂亮。那一款的主角是兩個女生,國夫君是被綁走、等人去救的男朋友。這條外傳線還打開了原本打不進的歐美市場。
它也不是憑空冒出來的。原點是 1994 年超級任天堂(紅白機的下一代主機)上的《新・熱血硬派 くにおたちの挽歌》,系列裡少見的嚴肅劇情路線,2022 年被重製成《River City Girls Zero》。所以這個系列會改,也真的改過。但那是外傳,本傳還是那張方臉。
差不多在 2010 年之後,不只遊戲,很多地方好像都一起回過頭,把以前的粗糙重新撿回來用。最直接的例子是底片顆粒。數位相機最大的賣點,本來就是乾淨、無雜訊、解析度高,但你現在看很多人拍完照片,反而花工夫把顆粒一層一層加回去。因為太乾淨了,反而覺得假、覺得冷、覺得沒有溫度。
以前底片會有顆粒,是化學感光的限制;現在數位明明可以拍得乾乾淨淨,卻有人故意把那個「缺陷」加回去,當成一種風格在追求。
回到國夫君,他的臉也從不得已變成了故意。本傳守住它,是一個很清醒的決定。

官方擋下的,不只是懷舊。玩過的人一眼就認得那張方臉,這份認得是幾十年一點一點累積的,重畫一張漂亮的臉換不回來,別人想追上,也得花一樣長的時間。一個老東西看起來舊,是真的過時了,還是它其實是一道護城河?守住四十年累積下來的老朋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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