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白漫畫是一種選擇,而不是限制

NOT ENOUGH ・ 不只是設計

黑白漫畫是一種選擇,而不是限制

我以為黑白是成本考量。直到 AI 讓彩色的成本歸零,黑白卻沒有消失——那一刻才看清楚,限制跟選擇長得一樣,是限制把選擇遮住了。

文 KIDULT 4 MIN REA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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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 AI 生成漫畫,要彩色、要寫實、要水彩、要賽璐璐,全部一鍵可得,成本幾乎是零。

但是很多創作者還是選擇黑白。

會寫這篇,是因為我看到日本一位叫佐々的人,在 note 上寫了〈Claude Codeの「スキル」でAIマンガを作る完全ガイド〉。他本業在小學工作,畫 AI 漫畫是工作以外的興趣,用 Claude Code 搭配 Gemini(Nano Banana Pro)生成漫畫。他的設定裡寫的是 白黒少年漫画,色彩模式那一欄,他特地填了 白黒。用 AI 生成,彩色和黑白一樣不花力氣,我好奇的是,他為什麼不設成彩色?

主角拿著自己畫的火柴人,想幫 X 貼文配漫畫卻畫不出來,最後在螢幕上看到 /create-manga。
主角拿著自己畫的火柴人,想幫 X 貼文配漫畫卻畫不出來,最後在螢幕上看到 /create-manga。圖|佐々(@hiroki_sasazawa)

本來我以為漫畫家畫黑白漫畫是一種成本考量,彩色上色要時間,黑白省事。按照這個邏輯,彩色的成本歸零之後,黑白應該就消失了。誰會在可以輕鬆完成彩稿的情況下,還選擇黑白?可是我開始嘗試用 AI 生成漫畫之後,彩色已經一鍵可得,選黑白的人還是很多,這個假設就站不住了。

如果你問一般人,他們會說黑白是一種風格、黑白有質感,這些都對,但其實沒有回答到重點。黑白做的第一件事情是去除噪音。色彩是很強的刺激,會搶走注意力;你看到一片鮮紅,眼睛會先去處理那個紅,然後才去讀線條、表情、構圖。黑白把這個刺激拿掉,讓注意力直接進入線條本身。

邀請老師參加線上 AI 讀書會的一頁,人物的情緒全靠線條、網點和集中線撐起來。
邀請老師參加線上 AI 讀書會的一頁,人物的情緒全靠線條、網點和集中線撐起來。圖|佐々(@hiroki_sasazawa)

它也強迫讀者主動參與。彩色作品把所有東西都給你了:這個場景午後是金黃色的、這個人物是憂鬱的藍調。黑白則留下一個懸念,你在閱讀的時候,大腦會自動填補:天空是什麼顏色?這個場景是冷的還是暖的?這個填補的過程,就是你和故事產生連結的瞬間。

放學後空蕩的教室,從窗外斜照進來的光只用灰階畫出來。
放學後空蕩的教室,從窗外斜照進來的光只用灰階畫出來。圖|佐々(@hiroki_sasazawa)

黑白也迫使創作者把所有情緒、空間感、速度感,全部轉譯在線條密度、空白的節奏、網點的疏密。你沒有色彩這一根拐杖,只有線條。

主角按下 Enter 那一格,速度和緊張感只靠集中線和擬聲字表現。
主角按下 Enter 那一格,速度和緊張感只靠集中線和擬聲字表現。圖|佐々(@hiroki_sasazawa)

那為什麼以前我們沒有發現這些?因為在 AI 之前,黑白和技術成本、印刷成本混在一起,你沒辦法知道這個創作者選擇黑白,是因為沒有辦法,還是他知道黑白在做什麼。

就像你不知道一個人在沙漠裡喝白開水,是他覺得白開水最好喝,還是因為那裡只有白開水。

然後 AI 就把這個成本歸零了,至少在漫畫這件事情上。現在還選黑白,就只剩一種可能,創作者知道黑白在做什麼。這個選擇本身,就是他想說的話的一部分。

我們習慣把形式和內容分開來想,好像形式只是裝內容的容器,你決定要說什麼,再決定要用什麼形式裝。只是形式大多數時候和成本綁在一起:你能做到什麼,就用什麼形式,所以選擇就被包在限制裡面。

可是回到黑白來看,它本身就是內容的一部分。它決定了讀者在哪裡停下來、用什麼速度進入情緒、需要主動填補什麼。換一個形式,你說的就是不一樣的事情。

這對我的設計影響也很直接。以前我會說這個網站用單色是因為預算。現在 AI 把成本降下來了,這句話聽起來就像藉口,單色只能是一個主張,不能再是一個解釋。

我覺得 AI 沒有讓設計變簡單,它讓你的決定都變成了內容。你得對你的每一個決定負責。

如果有得選,你會選什麼?

SOURCES ・ 參考資料

  1. Claude Codeの「スキル」でAIマンガを作る完全ガイド — YAMLで設計し、Geminiで描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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